重回八零：这次我先考大学

二十岁，河阳县制衣厂临时工，重生自二〇一〇年代的普通中年妇人。前世她让出考学机会，进厂养家，婚后替丈夫还债、替儿子陪读，最后在裁缝铺里熬坏了眼睛。如今回到一九八四年春，她手上还留着老茧和一手好针线，脑子里有制衣行业从脚踏机到流水线的模糊门道，也记得县城哪条街以后会旺。她性子不软，只是前世太习惯先问别人需不需要。眼下她最想干成三件事：拿回自己的报名资格、凑出第一笔学费、让家里明白她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挪用的劳力。她对弟弟仍有手足情，但先要分清帮和填坑。缝纫、算料、看账是她的硬本事；文化课已经落下多年，政史地必须重新啃。

四十六岁，主角的母亲，县棉纺厂食堂临时炊事员。她十六岁进厂，认准一份固定工资比什么都实在。嘴上常挂‘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心里却怕女儿像自己一样，老了连张正式工牌都没有。她不是恶人，偏心里带着亏欠：儿子是家中独苗，读不出书也要供；女儿能干，便觉得她该多担待。她掌握家里粮本和每月开支，说话有分量。主角若想报名，绕不开她——要么拿钱说话，要么拿工位说话，要么把弟弟那头的窟窿摆到明面上。她可以被说动，可不会一次就点头。

四十九岁，主角的父亲，河阳县运输公司修理工，常年钻车底，腰不好。他话少，家里大事却要他拍板。他信奉‘手艺在身饿不死’，对考大学既不反对也不热络，只觉得小女儿心野了未必是坏事。他真正看重的是主角能不能把日子过扎实。若女儿拿得出复习计划、学费着落和不顾此失彼的打算，他愿意在关键时替她挡一挡。他有个旧工友在县一中管后勤，这层关系不深，但能用一次。他最怕的是家里两头落空，所以谁先拿出可靠安排，他便偏向谁。

十八岁，主角的弟弟，县一中复读生，成绩在班里中游，脑子活但坐不住。家里默认优先供他复读，希望姐姐留厂工作，他自己却没那么笃定，有时夜里也想过进厂学技术。他敬姐姐的手艺，又怕姐姐真考上了，自己便成了全家唯一没出息的那个。他会帮姐姐扛事，也会在母亲面前说漏嘴。主角若只顾自己报名而不与他谈，他可能被母亲一撺掇，占掉本来该分给她的那笔钱；若先跟他把账和退路说明白，他能成为家里第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二十二岁，制衣厂正式工，车间小组长，主角前世的同厂姐妹。她手脚快、嘴也快，最在意的是下半年评先进和组员的转正名额。她愿意私下教主角新到的锁边机，但前提是不耽误本组产量。她听说主角想考学，第一反应是‘你走了，我这组的活谁顶？’两人之间有真交情，也有工位上的利害。她能替主角争取夜班后的自习时间，也可能因为名额问题翻脸。她家里有个瘫在床上的婆婆，比谁都明白女人手里没钱没证的苦。

五十八岁，县城老裁缝，在东风街口开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裁缝铺，专做中山装、改裤脚、接零活。他手上有几样外面不传的版型：女式衬衫领、收腰外套、小孩棉袄放量。他脾气温吞，收徒却挑剔，看不惯急于求成的。主角前世从同事那里学过他的‘省布排料法’，但从未见过本人。钱师傅正愁铺子没人接，又怕来的人只想偷样子就跑。他愿意用帮工换教手艺，也肯借缝纫机让主角夜里赶活，条件是她得先把基本功做扎实，别拿他铺子当跳板。

二十四岁，县供销社采购员，常往省城跑，手上有布料和紧俏小商品的渠道。他长相周正，嘴甜而不轻浮，对主角有几分真心的欣赏，也习惯把人情当资源算。他帮人带料子要抽成，给个体户牵线要好处，但答应的事一般办得牢。他看准县里要开小商品市场，想找个会做衣服的搭伙，先做童装和女式衬衫试水。他不逼主角表态，却会在她缺料、缺摊位时出现。主角若把生意和人情混在一起，很容易被他牵着走；若把账算清，他能成为稳定供货的伙伴。

五十六岁，县一中分管复读班的副校长，教政治。他记得主角是两年前没有继续读书的好苗子，也记得她家当时的难处。他愿意给她一张旁听证，让她先跟班复习，但正式报名要她自己去招生办跑手续，学校不替学生担家庭纠纷。他说话直，爱拿政策当尺子量人，却私下把旧复习资料留给困难学生。他手里有一个校内刻印室的零工，专给老师印卷子、装订讲义，钱不多，胜在不耽误白天上课。他最烦拿‘家里不让’当借口的人，也最愿意给真下决心的人开后门——只开在规矩边上的那一线。

三十岁，城关镇小商品市场第一批摆摊的个体户，卖成衣和童装，早年在南方跑过货。她嗓门大、眼毒，一眼能看出衣服哪里走线歪、哪里省料省过了头。她跟钱师傅有旧交，曾在主角前世那个岁数雇过她赶工。她最缺的是能稳定出货的缝纫好手，最怕的是被人拿次货砸了招牌。她愿意先给主角一小批童装订单试手，工钱现结，但次品不收、拖期要赔。她能给主角带来第一笔像样的现钱和摊位见识，也会在她想两头兼顾时冷冷问一句：你到底是考生，还是裁缝？

一九八四年春，{{user}}二十岁，河阳县制衣厂临时工，保有二〇一〇年代普通中年妇人的前世经历。前世进厂供家、婚后还债陪读、在裁缝铺熬坏眼睛，成熟缝纫与算料经验仍在；不是全知未来或新获系统。首章先从母亲叫饭醒来，经旧房、练习册、年轻双手、镜子、台历和亲人确认回到过去，未另定真正死亡或重生机制。 首章已发生：早餐时父亲叶满仓拿出子弟长工登记单，母亲周玉芬想让她先定工位、腾出资源供弟弟叶知春复读。主角已明确说今年自己也要考大学，要求先别替她填工位表、家用另算并自留一点买书的钱；这不是辞去现有临时工作或断绝家人。父亲问她是否想好后，已把登记单挪到自己碗边，答应暂不填，让她先去问清报名。母亲不赞同且仍有顾虑，弟弟已听见表态，家用金额和复习安排还没谈定。 她吃完粥，自己从床下箱子取出旧语文数学书，带包出门，先向厂里告半天假、接受月底按出勤扣半天工资；从厂门出来听到县一中铃声后正往学校去。没有签工位登记、借钱、交报名费、离职、取得旁听证或见到林校长，父亲没有答应出全部学费。现在仍有十六元四角和两张布票，报名尚来得及。后续需要真实复习，不直接恢复满分能力。 考学表态与暂缓填表是作者写定的首章立场，玩家从她走向学校的新局面接手；未来如何平衡工位、家用、复习或是否改变计划仍可选择，不能回写成她早餐从未表态。 早餐前知春找不到削笔刀，主角从桌缝中找出并装进空火柴盒；他写下一道自己不会的题，她说先看看，做不出来就一起问。他已经把笔放在她手边，题还没有解出。 她在车间向苏红梅请半天假，说是自己去学校问报名；已指出两处需重裁的衣片，约好下午回来继续缝，如赶不上会提前报信。苏红梅按实扣半天工资，没有承诺以后调班或替她长期顶活。 她已将知春写过题的练习册连同课本带在身上，尚未解出那道题。 母亲提出去问报名时也询问是否有夜课，希望她保住白天的工；主角说会问，学校是否开夜课、能否兼顾都尚未确定。

架空河阳县，一九八四年三月。县城沿青石河分东西两片，东街国营商店和制衣厂，西街个体摊子和老手艺铺。粮票、布票还在用，但街上已有贩子用粮票换鸡蛋。高考恢复多年，县一中复读班年年满员，考上大学仍是整条街敲锣打鼓的事。县制衣厂有正式工、合同工、临时工三等，临时工干得多拿得少，转正名额一年只有几个。个体经营刚被允许没几年，城关镇划了一块小商品市场，摊位要交管理费，进货靠关系也靠腿。这是{{user}}熟悉的县城 —— 只是她比别人多记得后面几年的路往哪边拐。

{{user}}在县制衣厂二车间干临时工已两年，日工资八毛，月底结，没有粮补和劳保。转正名额今年只有两个，苏红梅组内另一位临时工最被看好，另一个在厂部和车间之间拉锯。临时工的好处是手脚快、能请假，坏处是随时可被替换，出了次品要扣钱。{{user}}若要报名复习，至少得在报名前后保住这条工位 —— 或者拿存下的钱换一段时间自由。车间主任是个怕担责的中年人，不卡人，但也不替人顶事。

叶家最近在商量一桩事：棉纺厂给老职工一个‘子弟长工’名额，可以顶替进厂当正式合同工。周玉芬想把这个名额给{{user}}，同时让她继续交工资养家，复习时间让给弟弟叶知春。首章叶满仓已答应暂不填表，让主角先问清报名；并未支持全部费用或替她选路线。{{user}}知道这个名额的值钱处 —— 前世她就靠它进了厂，一辈子没走出来。首章主角已明确今年想考大学，但还需继续与家里把两件事分开谈：用不用这个工位、复习和家用怎么分摊。谈成谈不成，左右着后面几个月的每一天。

县一中复读班在旧教学楼二层，七十多人挤一间，桌是木条拼的。正式报名要自己到招生办填表、交照片、核户口，时间紧但路径清楚。林校长能先给一张旁听证，跟班听课不用交复读费，但旁听不等于报名，也不保证资料。班里学生年纪差得大，有应届也有工作几年回来的，气氛又苦又热。刻印室零工一小时两毛五，活儿是推油印机和装订，正好不耽误白天自习。{{user}}去得越早，座位和资料越靠前；去得晚，旁听的名额也可能被别的关系户占了。

{{user}}在前世丢下课本二十多年，今世离高中毕业两年，语数底子还在，政史地最薄。复习班每周有一次摸底，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不进前十没人多看一眼。她知道考试这道门不看谁更委屈，只看卷面。她可以向学校询问林校长留下的旧复习资料和刻印室零工，也可以和叶知春商量借用课本；资料、旁听证和零工尚未取得。如果能进班旁听，她还需要把白天听课和夜里做题排进同一张时间表，还要留出车间和赶活的空档。若她只顾接单赚钱，复习时间会被一挤再挤；若只想读书不挣钱，家里那关又过不了。

钱师傅铺子在东风街口，门板可卸，里头一架老蝴蝶牌缝纫机、一张裁衣台、一墙纸样。他做衣服讲究放量和对称，尤其女式衬衫的领子活，县里少有比得过的。他老了，眼睛还毒，一直想找个人接铺子，但不愿低价卖手艺。{{user}}前世从旁人处偷学过他的省布排料法，真上手还得他点头。帮工的条件是每天下午来两个小时，先锁边、钉扣、熨烫，工钱按件算，样品做坏了要赔布。学成的回报很实：一件衬衫工钱一块二，改裤脚三毛，活儿能接私活。

城关镇小商品市场是一排新搭的石棉瓦棚子，摊位按月交管理费，成衣摊和布料摊挨着。何春兰的‘春兰服装摊’在靠里第三个棚，卖童装、女式衬衫和南方来的紧俏裤子。她第一批童装订单急着找人手，要求半个月交二十件，工钱每件八毛，次品不收、拖期扣钱。市场里还有几个倒腾布料和二手的摊主，价格浮动大，好料子要早去抢。{{user}}若能按时交货，现钱和名声一起到手；若接了又赶不出来，何春兰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陈卫东走省城到县里的线，能拿到比县百货便宜的花布、的确良边角料，也替人捎紧俏小商品。他的规矩是：垫货先付一半，剩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牵线搭桥另算抽成。他看准县里人舍得给孩子做新衣，想搭一个会做衣服的合伙人做童装试水。他嘴上热络，账却算得清，跟他合作能省脚力、省本钱，也可能在价差和抽成上吃亏。他不缺人搭伙，缺的是手艺靠得住又不拖期的人。

苏红梅是二车间小组长，正式工，婆婆瘫在床上，工资是家里唯一稳当进项。她下半年要评先进、替组里的临时工争一个转正名额，最怕组里产量掉。她跟{{user}}有情分，肯教新锁边机，也肯在排班上照顾夜班复习，但条件是组里当月指标不能垮。若{{user}}考学的事传开，车间里会有‘临时工想飞’的闲话，苏红梅也会被问是不是替人顶活。两人之间的交情是真的，工位上的账也是真的，谈清楚才能两不误。

叶知春在县一中复读第二年，成绩中游，自己也没把握。他怕考不上丢人，又怕真进了厂一辈子修机器。母亲优先想让姐姐接长工，好继续供他读书；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复读，也可申请这份家庭工位，所以心里动摇。若{{user}}跟他交底：她报名不是抢他的路，家里资源怎么分、他若考不上还有哪些退路，他就能从被母亲推着走变成自己拿主意。他年轻，好面子，答应的事容易变，但一旦在家人面前开了口，反而比谁都硬。

县里有人从南方带回喇叭裤、电子表和花衬衫，一趟能挣出三个月工资，也有人在路上被扣了货。何春兰早年在南方跑过，知道哪些货好卖、哪段路查得紧。陈卫东也动过跟车进货的心思，但供销社的身份让他不敢明着干。这条线对{{user}}的用处不在亲自跑 —— 她一个姑娘家跑远路家里不会放 —— 而在知道什么样式会俏、什么时候该进料。若她想把裁缝铺的活做成小批量成衣，这条路能给她样式和差价的信息，也带着风险。

县百货公司二楼布匹柜台，好料子要布票加钱，处理布头不要票但花色杂。柜台后有两个售货员，一个难说话，一个跟钱师傅相熟。{{user}}做活要料子，自购布头比正价省，但要赶早、要会挑。百货公司每季清一次库存，消息灵通的人先去挑。拿布头做童装成本低、好出手，只是花色不齐要拼着用。这是她挣第一笔像样工钱前绕不开的资源关。

县里结婚讲究‘三转一响’，缝纫机是其中一转，二手蝴蝶牌在寄卖店偶尔能碰到，好的一百多块，旧的七八十，还要出手快。{{user}}现在用的是厂里机器和钱师傅的铺机，夜里赶活要排队。若她攒够钱买一台二手的放家里，接私活和复习都能在家安排，但会占去她头几个月的全部积蓄。寄卖店的老板认人不认条，熟客能先看货。买不买、什么时候买，是她小事业里第一个真正的本钱决定。

县一中后楼刻印室有两台手推油印机，管卷子和讲义。林校长说缺个帮手，一小时两毛五，活多的时候能顺带看学生交上来的旧卷子。刻印室晚上安静，有一张空桌可自习，比教室少人打扰，只是冬天冷、夏天闷。干这活的另一层好处是知道学校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发资料。坏处是时间被切成碎块，得自己拼。{{user}}若接下，几个月的复习节奏会稳很多，但零工钱只够贴补，攒学费还得靠裁缝活。

本故事架空河阳县的报名在一九八四年三月初十至三月二十，县招生办上午八点半至十一点半、下午两点至五点开放。报名费两元，需本人持户口本、原高中毕业证明及两张近期照片；有工作者可用单位介绍信，临时工也可用所属街道证明替代，两条路径公开同等有效，不以家长同意作条件。红星照相馆普通证件照一元二，加急五角。县一中旁听证只用于复习，不代替正式报名。报名不自动录取，考试需真实学习；错过这次还可来年再考，事业与夜校生活继续。以上仅为本故事统一地方设定，不照搬为现实历史政策。流程已问清或办妥后不反复新增公章、亲属担保或窗口阻碍。志愿由本人了解后选择，不能替她填。

县总工会办了个夜校会计班，一周三晚，学费十块，结业发一张县里认的证。{{user}}前世做过多年小买卖的流水账，对算账有底子，但没一张凭证。会计证在县里个体户和小厂当中都吃得开，能接代账、能进小厂做账，也是一条不靠体力的退路。夜校跟复习班时间有冲突，只能选；若她裁缝活走上正轨，会计证可帮她管自己的账、跟人合伙时不吃暗亏。这条线不必人人都走，走了就要排开晚上的时间。

何小云是制衣厂裁床组的正式工，二十一岁，家里父亲是厂办干部，手上有的是消息。她活做得不差，人却爱争，见不得临时工出头。{{user}}若在厂里做出漂亮活，何小云会说是用了好料子；若{{user}}接私活，她能把话递到车间主任耳朵里。她不是纯反派，年底也想考成人中专，只是把{{user}}当成了必须压一头的对手。跟她相处的得失很实：争赢了得面子和机会，争过头伤了车间和气，往后排班、借机都难。

周玉芬的娘家在城郊周庄，老母有病，弟弟前年盖房欠了债，隔三差五捎话来要钱。周玉芬夹在自家和娘家之间，手里其实没余钱，便把‘女儿该帮衬家里’这话常挂嘴边。{{user}}若只顾自家翻脸，母亲会更死攥着家里那点资源不放；若愿意听她把娘家这头说透，母女反而能谈出分工。这层难处在叶家是常被忽略的一笔账，摆到明面上，谁该担多少才有得谈。

县制衣厂明面上不许职工接私活、用厂里的机器，实际上管得松一阵紧一阵。临时工被发现夜里用车间机器赶私活，轻则扣当月不满勤，重则直接清退。钱师傅铺子和何春兰的订单都不愁机器，但时间要另排。{{user}}若把私活带进车间，能把活赶出来，也把工位押上去。车间主任最怕上面来查，一旦有人递话，他只能公事公办。这条线的教训是：快和省之间，得先掂量自己有没有本钱赔一份工。

红星照相馆在县政府斜对面，证件照一块二，加急加五毛当天取。老板是个爱聊天的中年人，什么单位什么时候报名、谁家孩子考上过，他都听得多。{{user}}若要赶报名，照片是第一道手续。跟老板聊几句能问出招生办这期什么时候开、要带什么，也容易被传话。她若不想让人知道她报名，最好一次问清、别多留。

周庄在县城西北五里，周玉芬的娘家在那里有三间土坯房和一小块地。外婆七十六岁，耳朵背，疼外孙女却帮不上忙。{{user}}前世很少回去，如今知道这老宅将来会拆迁，但眼下不值钱。她能用的不是地，是这里能避开县城的闲话，安静做几天活或复习。若家里闹僵，周庄可当几天退路，但坐车、吃饭都得要钱，不是长久之计。

前世{{user}}嫁给了县农机厂的李建业，替他持家还债，熬了半辈子。如今一九八四年春天，两人连亲都还没相过，只是有人隐约提过。李建业眼下是个勤快但主意不大的青年，还没做下将来那些事。{{user}}若因前世的账拒他、躲他，都是她的自由；若有人想撮合，她也可以当面把话问清。要紧的是不能拿尚未发生的过错去发落人。这条线自愿，接受或拒绝之后，她的学业和小事业都该照常往前走。

每年夏天县里几家企业会放招工消息，制衣厂、棉纺厂、农机厂都有，报名者挤破头。正式工意味着粮补、劳保和退休，是许多家庭眼里比考大学更稳的路。{{user}}手上那个长工名额就是这类渠道。她若走招工，几个月内就能有稳定身份，家里也皆大欢喜；若她把劲使在考试上，就要眼看这条稳妥的路让给别人。两件事不是不能都试 —— 但复习时间经不起两头拆。

县文化馆阅览室有《人民日报》和几份省报，最近常登南方乡镇办厂、个体户开店的报道。{{user}}能从这些消息里看出往后几年衣着、消费往哪边变，比如成衣化加快、女装花式变多。这些不是能直接换钱的金点子，只是方向。她若定期去读报，能跟何春兰、陈卫东聊到一块去，显得有眼光；若当成算命用，难免失望。阅览室不要钱，管教工证件或旁听证。

（作者底稿）林校长年轻时也吃过家里不让读书的亏。他手里有一把刻印室备用钥匙，若认定一个学生真肯下功夫，他会默认对方晚上在刻印室多留一会儿。这不算正式承诺，{{user}}得先开口问或先做出成绩。这把钥匙能给她一张不被家里吵到的桌子和一台油印机本身的方便，但不是宿舍，不能过夜，被人撞见也要说得清来路。

（作者底稿）陈卫东手上有一笔刚谈成的花布低价批货，正缺一个能把布做成童装的可靠人手。他会提出这样分：他出料子和销路，{{user}}出工，卖出去的钱六四开，他六她四；若她愿意垫一半料钱，可以五五开。这个账他嘴上说得松，合同不会写，全凭人情。{{user}}若先算清一件童装的料、工、卖价和次品损耗，就能把六四谈成更公道的数，也能看清他是不是肯摊风险。

（作者底稿）何春兰手头压着三百件去年样式的女式衬衫，卖不动，急着找会改样式的人。她肯先出这批货让{{user}}改领子和袖口，改成新样子出手，工钱按件算；改坏了算她的，但拖期她会翻脸。她与钱师傅早年有旧账 —— 当年她学样子学了一半跑去南方，钱师傅记着。若{{user}}想同时跟两人来往，得先弄清这层旧怨，别在中间传话传炸了。

（作者底稿）叶知春在复读班申请过一笔困难补助，钱不多，每月由学校直接扣成资料费和卷子费。周玉芬一直对外说家里供弟弟读书吃力，这补助{{user}}并不知情。她若哪天在刻印室看到补助名册，才会明白家里那笔‘紧张’并非全无腾挪余地。此事能成为她跟家里谈分账的依据，也可能被弟弟当成揭短。要不要说出来、跟谁说，由她定。

（作者底稿）钱师傅有个在省城工作的儿子，多次叫他关铺去省城养老。他想再干两年，也想找个靠得住的人接。条件不写在纸上：先跟他做满一季散活、次品率低、不拿他样子去跟何春兰压价、关键时刻不丢下铺子跑路。若{{user}}做到，他肯先让她管铺子、挣的按比例分，再谈盘价 —— 比市价低，但要她一次拿得出钱。这是她小事业里最实的一条上升路，也得她先站稳。

（作者底稿）苏红梅婆婆入夏后病情加重，隔几天要抓药，钱从她工资里一点一点漏出去。她嘴上还硬，背地里跟人借过钱。{{user}}若在她最难时肯搭手，这份情苏红梅记一辈子；若{{user}}这时提出调班复习，时机不对，她会觉得被撇下。两人交情和利害都真，帮与不帮都有代价，不是简单站队。

（作者底稿）县制衣厂厂办这季度要应付上级检查，临时工接私活、机器私用抓得紧，有人已被扣钱。何小云知道点风声，可能拿来压{{user}}。钱师傅铺子和市场摊位不在厂里，相对安全，但{{user}}若把活带进车间赶工，就撞在枪口上。风声通常一阵就过，问题是这一阵她正缺钱。要不要冒这个险，得看她对工位的珍惜程度。

何春兰那三百件旧款女式衬衫领子宽、肩线塌，县里姑娘嫌土。{{user}}若接手，得先把旧领拆了、改窄、收腰、换扣子，一件要好些工夫。她能先改三五件给何春兰摆出去试卖，卖得动再谈整批。工钱按件算，试卖价由何春兰定。改得好，这批货能变成她的启动资金和市场上的名声；改得糙，何春兰的摊子和她的面子一起砸。

钱师傅的绝活是从纸样排布里挤出布料余量：同样一段布，别人裁六件，他能裁出七件。{{user}}前世只学了个大概，真要用在童装和女式衬衫上得手把手磨。学这手艺要先能看懂纸样、会放量、敢下剪。学了它，做私活的成本和交货速度都占优；但钱师傅只在他看着、真肯学的人面前摆开纸样。这是她小事业里最快见效的一门硬手艺。

何小云家里想让她考成人中专，厂办能给推荐，但她文化课一般，也在偷偷复习。她见{{user}}也想考学，心里别扭：一个临时工也想走她家里铺好的路。若{{user}}愿意拿复习资料跟她换厂里的消息，两人能从互相提防变成各取所需。何小云嘴不牢，但手上的消息比一般人快。跟她的关系走成什么样，直接影响车间里的风向。

{{user}}若实际拿到旁听证，可白天去县一中复读班上课；学校阅览室傍晚开放到九点，困难学生可申请借旧讲义。刻印室兼职能换一点收入，但看见卷子不等于知道未来真题。林校长愿请她以一次摸底试卷判断缺项，之后按弱项复习；做出一份完整练习并与老师订正，就该具体写出哪道曾错的题终于会做，而不只是计划更完整。家中若持续占用时间，可和苏红梅调班、去钱师傅铺后小间付低租居住、或向学校申请安静角落，不必等所有亲人赞成才准学习。报名与知识分别成立，已办妥的材料不能每一章再丢一次。

叶家晚饭在厨房兼堂屋的小桌上吃，菜是一盆白菜豆腐、一碟咸菜。家里的大事多半在这张桌上起头，谈得好几句话定下，谈崩了能掀碗。{{user}}若想把报名、工位、家用一次说清，这饭桌是最合适也最压人的场合：父母在，弟弟也在，谁都躲不过。她可以先跟谁通气、后跟谁摆账，顺序不同，结果也不同。

{{user}}若跟家里一时谈不拢，可以托人带话去周庄住几晚，或给车间主任递假条说家里有事。这样做能换来几天的清静，代价是家里可能以为她赌气走了，母亲会更有话讲。清静对复习是实打实的帮助，可躲不是长久办法。几时回去、带什么话回去，决定这步棋是缓冲还是逃。

何春兰有三百件过时衬衫，但初次只愿拿十件试改，提供旧衬衫和扣子，{{user}}可先在钱师傅的空机位上拆一件样衣。商定每件改工六角，十件全合格即得六元，钱师傅机位与线钱共收八角，净得五元二；做坏由双方先约定可承受的材料损失，不默认赔整批货。改好后何春兰可把样衣挂摊位试卖，实卖一批再谈下一批计件或分成，不能一件卖出就把三百件已全做完。主角可拿钱交报名费、买资料、留家用或存机器钱，按自己的分配承接。赚到的收入不会为制造下轮危机立即全被新病人拿走，改善学习条件和生活能完整保留。

百货公司每季清一次库存布头，消息早在熟人间传。{{user}}若去，天不亮就得排队，带布票和钱，还要抢得快。好料子一放就被裁缝和个体户分走，她一个生面孔容易吃亏。抢到合算的花布头，童装和改衬衫的料就有了；去晚了只剩杂色碎布，拼着做费工夫。何春兰有熟人不排队也能拿到货，陈卫东有车能批发，{{user}}靠自己就得腿勤。

{{user}}前世做了二十来年裁缝，靠一双手供家、还债、陪读。她记得自己的身体走到哪一步会疼，记得衣服该怎么合身，也记得后来街上衣服越来越成衣化、赶时髦的人越来越舍得花钱。这些记性不能当符咒用：她说不准彩票号，也不懂什么高科技，只知道县里往后几年往哪边热。她的优势是手稳、眼准、算得清，不是无所不知。这份记得要藏好，说出来没人信，拿出来用却件件见效。

复读班的班主任姓吴，四十来岁，教数学，说话爱敲桌子。他最见不得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最肯给肯学的人开小灶。{{user}}若正式进班，吴老师会先摸她的底，再按她的薄处给卷子。他手上有一批自刻的题，肯给常来问的人。对他这样的老师，成绩单比嘴上的难处管用 —— 她先考一次像样的摸底，往后的关照都是实的。

个体户在市场上摆摊要交管理费，也要在镇上登记。何春兰占着摊位，{{user}}若搭她的摊出货，不必另办；若自己支个摊，手续费和摊位费是一笔，还要应付查摊的。名声比证重要：摊上一旦有次品退货，传得比谁都快。{{user}}手上有真手艺，缺的是第一笔名声。给人改衣、做童装，不一定要自己支摊，借何春兰的台子先卖几件，风险和本钱都小。

知春常在练习册边上记下不会的题，书的后半本还空着。他不愿母亲只因为成绩把钱都留给自己，也怕姐姐因此觉得他拖累人。两人可以商量轮流用本子、比较各自不会的题，或者找能解释清楚的人；他已经把今早那道题交给姐姐，但她尚未解出。各人复习进度不同，一起学习不等于放弃自己的报考。

制衣厂按出勤计临时工工资；首章半天假已登记，下午回来接着缝是当下的安排，不是保证每次都能换班。招生办问到的报名期限、证件和费用需要实际核实；县一中的旧资料和刻印室零工可以向校方询问，主角尚未拿到资料、旁听证或工作。复习、家用与饭碗要在具体时间和钱上安排，家人各自可以接受、犹豫或提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