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遗物局

三十六岁，遗物局第六室长，前险务勘验员。先问现场还有谁，再谈责任；对年轻人有耐心，对隐瞒会直问。曾低估一件器物的长期损伤，正在补做回访。谢婶认识她，主角首章只听到姓名，尚未见面。

二十七岁，灰湾医院护理员，兼第六室现场医护，持补衣剪。说话耐心，遇到硬撑会说难听话；想补齐旧伤员名单，又盼有时间照顾自己的花。她与玻璃工行有长期合作，尚未在新首章出现。

二十四岁，港口交割员，铜秤砣继承者，短发爱笑，记钱比记名字牢。与主角在码头见过，尚非生死好友。他想查清父亲仓库旧案，又怕真相让自己丢掉能力，会在利益与清白之间犹豫。

三十一岁，第六室外勤，持巡屋门闩。个高而沉默，喜欢修桌椅，谈到封锁会追问后面有没有人。早年错误听令留下愧疚，反感冲动英雄，也不因谨慎拒绝一切救援；当前与主角尚未正式认识。

二十二岁，旧印刷厂抄录员，改良潮线墨，讲话快且常先给结论再补原因。他想用能被普通人复查的证据减少遗物垄断，缺钱时会接商业委托。擅长文书与机械，不读心、不凭一眼知道幕后人。

四十三岁，船工互助会会首，失去右脚两趾，走路略偏。熟悉船班和工伤旧账，护工友但不包庇确凿恶行。他欠很多人的信任，常把承诺说得过满，想让下一代不再靠冒险换饭。

三十三岁，银湾航运社董事，讲条件直接，能在急难时舍船救人，也会把救援优势变成生意。她愿意投资第六室并要求资料回报，和林雁回有旧交。当前物流涉案只是待查关联，不能预设她是凶手。

二十五岁，送灯会送灯师，替人收殓、交还家门旧物，能辨器物还在催什么。爱唱咸水歌，平常爽利，进丧家会先端盆水给人洗手。出身已迁的小白湾，帮会中有人骂她太肯替遗物局说话，她自己也有不服局里的事。

五十七岁，逆潮收藏馆馆主，出身船主家族。言辞客气却把问题问得很尖，曾花钱赔过沉船，也曾不肯归还关键藏品。他想证明遗物与大潮另有因果，不接受凡是公共机构就必然可靠。

五十一岁，盐街汤粉铺店主，本名谢素莲，街坊叫谢婶。嘴上催账，烫粉时总记得谁刚下夜班；亡夫做过码头热水生意，女儿想读护理学校。认识许家母亲与顾循多年，知道故人小习惯，不知道旧灯的全部事。首章带热水留在主角租屋。

二十九岁，无名承包社联络人，衣着整洁，善听人最缺什么。他曾为妹妹医药费接过危险短承，后来以相同手法招募别人。愿意谈交换、会逃会恐惧，利益受损后能调整策略，不是等人揭穿的木偶。

十九岁，净水塔学徒机修，擅听轴承磨损，携普通工具而无遗物。她的哥哥在裂堤纪念账上被错写为失踪，想替家里恢复赔偿。

{{user}}名为许知岸，二十岁，雾港临时理货员，父母健在，生长于本城，无前世或穿书记忆。顾循生前是熟识的老引航工，半年前去世。首章前主角只知日常工作和绳结，不知顾循长期承遗。首章已发生：领取自己九天夜班钱时，发现薪册半年间多次写顾循看灯津贴、许知岸代领，代领字迹非本人；钱留出纳处待查，仅领回自己的工钱。谢婶说顾循外套在下葬一个月后才从另一船班归还。主角到返货间核灰木回航箱，运单仍写顾循收，收件栏墨色比货号新；只签临时保管，带箱回租屋。箱内返照灯、顾循亲笔信与旧票均在手，信明确不要求主角接班。旧票倒数第二行写许家男婴、母在场、西坡转送，与年龄和家中迁居史相合但身份未证。灯内被动残响显出托孩子的手、泥鞋和“最后一班”，票边渗盐水；主角没有回应承接，用厚外套盖灯后灰光、水迹停止。谢婶已来租屋并留下，二人拟明早问林雁回，尚未出发、入职、交物或接新职责。当前灯盖在箱内，信票在手，主角开始给母亲写信。刘栓等人没有在本开篇遇险，北泵房刻痕尚未发现。 首章账房一名曾借他手套的理货员问过，老顾的岗位停付是否会增加正式名额；出纳只说不负责定名额，双方未得到答案。

一百二十七年前沿海遭第一次大潮，退水后，亡者平日用惯的器具开始重演未尽工作。最早是渡口竹篙自己点水、木匠刨子半夜刨门、灶上旧锅为没回家的夜工留热气。替亡者完成真实职责的人逐渐能借一点本领，抢夺焚烧却常使一户的事牵连半条巷。各港把那年叫海债元年，历书照旧售卖，遗物簿另标海债多少年。旧说争的是海底地鸣还是守潮的东西走了，三港最早救援簿里的姓名又多有方言异写，尚无一家拼齐。

雾港夹在铜脊山与双湾之间，山顶是蓄水池、学堂和港务公所，山腰有纺织厂、夜校与一排排里弄，低地是船坞、鱼栏和旧堤。七道潮门分管不同水道，码头工人按门口锣声认班。上城老板住得干爽，煤、水与船货仍得从低地运；下城孩子长大常先学认潮，再学认招牌。骑楼下摆汤粉、修鞋、代写书信摊，庙埕逢节唱戏，平日晾网。许知岸生长本城，熟悉这一面，未踏进雾夜里藏着的旧职责。

白雾是海水冷凝混着遗物残响，通常只让方向与声音失真；黑潮是未完职责相互缠结形成的移动灾害，会反复制造同一类事故。白雾中失踪的人可能躲在仓库，不能一律当作超自然牺牲。黑潮出现前，附近多件器物会做出互相矛盾的催促，例如救生铃要求登船，站牌却坚持乘客下车。现场应寻找职责冲突及仍活着的受益人，靠普通封锁、撤离与履约逐步拆解。没有通用的念咒驱散法；即使成功止潮，受损房屋、断粮和伤者仍要处理，救灾不是一道光之后全城恢复。

七号栈桥从盐街尽头伸向内湾，木面底下藏着退役蒸汽引航轨。二十年前改宽以容纳新货轮，旧轨未全拆，低潮时铜齿露在木缝里。白日卸糖、煤和冻鱼，夜间由巡更工与临时检票员换班。顾循原住桥后的看灯房，死后房门换锁，照明工作由普通巡更分担。候船棚东侧的旧接驳道已封停，仍有检修沟通往桥底。理货办公室和返货间相隔盐街，运单有时先到、实物隔日才送；许知岸熟悉的是现行货号，对废轨和旧看灯职责所知很少。

盐街骑楼柱脚常结白盐，台风来时各家把门板编号卸下，第二天不至于装错。谢素莲的汤粉铺卖萝卜牛骨汤、鱼丸粉和蚝饼，夜班熟客可记三日小账，过旬就要挨骂。许知岸从租屋去码头会路过，顾循以前常坐炉边最后那张凳子，碗底吃净仍说下回多给点肉。谢婶嘴上说都欠我的，真有工友遇伤，又会托顺路的人送粥。近来铺租要涨，她想把女儿送护理学校，既舍不得停卖便宜夜粉，又怕熬坏自己。

有轨电车沿山腰绕行，一程五分，晚十点收车，座位底下常塞着赶集人的菜篮。跨湾小火轮白天一小时一班，顺潮二十分钟到东坞，船票一角，遇大雾会延后，候船人便去骑楼喝茶。潮门关后有人抄堤路，有时为省一个车钱，鞋袜却全泡了水。商会、货栈和大站有少量有线电话，普通人多靠跑腿、捎信和熟船带话。邮差到盐街先在汤粉铺歇脚，常把找不着门牌的信拿给谢婶问，私人消息因而有它自己的快慢。

雾港用银元和铜元，一元记十角、一角记十分，票据大宗经钱庄清算。临时理货平日一天八角，夜班另添，盐街一间小屋月租三元六角，汤粉一碗一角、加肉另收。正式工有薪牌与工伤假，第六室学徒月薪六元起，出勤补贴要次月核，不是看见岗位就能领到。低地人领钱先交米店与煤铺旧账，手头宽才去看戏买新鞋。顾循存下几张钱庄回单，收款人并非都姓顾；那些小额汇款连着他生前照顾过的人。

铜脊山蓄水池向低地水栓供水，送水人按担收钱，盐街几户合借大缸，轮到谁挑满写在木片上。冬季煤涨价，工人住处常把炉子移到共用过道，房东怕火，邻居怕冷，年年吵同一件事。海雾会令露天桶水带盐，普通煮沸和滤布仍防病，净水塔停机却要半城抢山井。庙前有卖神水的江湖人，真能慢慢除盐的陶罐则出自一位亡灶匠，产量很低。煤铺囤货、管道漏损和器物异常在日常里并存，行家也得逐样看。

港务法承认亡者工具的财产继承，但物理所有权、职责承接与异常使用资格是三件不同的事。家属可以继承一把灯，却未必适合点亮它；遗物局可以暂扣危险物，却要发收条并说明复查期限。无家属器物在公告三十日后才进入公库，遇到急难允许临时救援，不让人一边溺水一边等盖章。职责承接须说清范围，不能用模糊签名把亡者一生债务塞给新手。证人只能证明自己见过的事；有人伪造遗嘱时，需对照旧工牌、薪册和真实委托，港务法庭不将器物反应单独作为终审证据。

遗物形成于一个人长期真实承担、直到死亡仍有明确受益人的职责，不是每件死者用品都有力量。救人、照料、运输、维护甚至追债都可能留下器物，行恶者也可能留下强烈而危险的职责。异常效果沿原工具用途生长，不能借一句比喻无限扩写，例如引航灯能指示被托付者走过迷路区，却不能照出所有人的未来。器物保存的是执念与工作方式，不等于完整灵魂，更不保证原主善良。继承者须查明谁仍需要那项工作，也可以拒绝承接；把遗物封存、拆解或交还家属都是有条件的出路。

职责承接在接触原物、辨认工作并自愿回应时成立。盐街常用的说法是接到岸、守到天亮或送到某一家门前，短承有真实受益人与结束条件。老承遗者习惯在新手开口前拦一下，因曾有人把送一程误说成送完全部。雾港公库保存三十七份已结束的短承，其中十九份发生在风灾当夜，事后器物或归还家属，或由别的承接人续用。拒绝本身不产生新债；已经开始的工作若中途放弃，影响限于该次实际承担的对象。顾循的信为许知岸留下了不接班也能交物的退路。

借用阶段依赖原物和正在履行的职责，只会显出与该工作直接相连的一环。港口新手练习认岸线，医院学徒练习为转运保住短暂呼吸，交割学徒则对同批货物比较交付前后的质量。第六室将普通工具课排在借用课前，因为一盏灯照出路后，仍要有人会系绳、辨潮和搀扶。许知岸首章看到的是顾循留下的被动残响，尚未开始借用，既没有留印，也未受持灯失温。旧灯在未承接时发声与渗水，说明它仍有未尽职责，不说明见到者已经答应。

继承者在不同实际困难中完成同一种职责，并弄懂哪些结果来自工具、哪些来自自己的判断，器物才可能留下稳定印记。留印使他离开原物短时保留一项很窄的技艺，如在熟悉路径上辨别雾中回声，但须保留原物或经真实交接的替代器具作为锚。没有固定三次任务或击杀数量，救同一个人反复走同一路不会刷出新层次。更大的使用范围会把相关疲劳留在身体，必须逐步试验。留印也不能让不愿继承的人自动进阶；他可只做一份普通工作，保留已经学会的专业知识，异常能力随退出慢慢消退。

承班者能够组织多人把原先依赖单个人的工作分担下来，使遗物覆盖一艘船、一条街或一次共同撤离。力量来自真实协作与清楚交接，不是站在众人面前宣布自己当首领。每个参与者只承担同意的部分，替班期间有实际休息与交还窗口。承班者能把个人异常拆成稳定工具法，常因此成为导师、队长或公共工程负责人，却也要面对意见与资源分配。若队友退出，覆盖范围会缩小，不能强行烧别人寿命维持。此阶段最怕指挥者把职责当权力：压制反馈会令器物重演原主最后那场独断事故。

较成熟的继承者可选择立业，把职责变成不依赖本人存亡的公开事业，或选择终职，查清并完成那件始终压在遗物上的最后事务。前者需要设施、共同规则与活人的长期认领，后者可能令遗物归于平凡，力量因此减少甚至消失。能带一城人避开黑潮的人，可能在近身搏斗中仍被普通枪械威胁。终职不复活原主，原主造成的损失仍留在账册与人情里；立业也有被财团接管的风险。成长的满足来自真正能做更多事，并有能力选择继续、移交或结束。

每次借遗物都残留原主最后工作时的感官余温，可能是冻僵的手、闻到不存在的煤烟，或把熟人错叫成旧船员。适度余温经休息、进食与现实时物核对会退去；持续过劳则进入错班，把眼前人当成旧日受益者，误按过去的危险处理现实。代价沿具体遗物而异，不统一表现为吐血或掉寿命。旁人能用现行日期、明确姓名与正在发生的事帮助校准，不能靠骂醒治愈所有严重症状。最危险的是继承者主动把错班当成强大状态，延误退出。已经造成的误伤需要承担与修复，休息只处理负担，不能抹掉后果。

遗物能留下片段声音、惯常动作和最后强烈注意的事，通常不连贯。接触者看见一幅旧码头画面，只能知道该器物曾与画面有关，不能认定画面完整、准确或主角亲历。原主误会过的人也可能在残响里被错称凶手。听遗师会把原句、感官片段与自己的解释分开记录，调查时再找薪册、伤口或活证人交叉核对。主角没有穿越记忆，也没有读过这个世界的小说；他对港口的普通经验来自成长生活。

同一个人可以先后接触多件遗物，但能否同时使用取决于职责是否在同一现场相容。救生绳要求所有人离船，护锅锤却要求锅炉持续有人照看，硬让一个人兼承会把他拖进两项互相否定的命令。解决办法是换人、调整现场、完成一项再做另一项，不是用更强意志压住全部遗物。少数相容器物可形成协作，例如寻路灯与救生绳，但须分别查清承接范围和各自代价。物件越多并不越强，维护、保管和伤者照料会挤占日常时间。没有吞噬遗物直接获得所有能力的捷径，损毁原物反而可能丢失关键职责证据。

对抗遗物首先要理解它正在替谁做什么。可以撤离仍被它当作服务对象的人、切断触发动作、换掉误导它的凭证，或让合法接班者完成真正的交接。常规物理破坏可能有效，却会把暂存的事故一次放出，破封人若站得近，也会被释放的事故波及。白石粉用于标出残响边缘，棉蜡耳塞能减轻催促声，都有条件而非万能封印。攻击继承者不一定使遗物停止，死亡可能给职责增加一个新的缺口。理想处置保留普通人的撤离路径，必要时可放弃贵重物品。反派同样会研究这些弱点，主角不能凭主人公身份豁免。

返照灯是顾循留下的裂罩铜灯，灯芯为熏盐麻线，提环布上留着他的双扣。主动引航时，它沿真实通路显出通向约定明处的一段旧步痕，煤油与持灯者手温共同消耗。物理断桥只显断口，隔城寻人和看未来不在效力内。未被接下时，它偶有微弱残响，呈现顾循强烈关注的零碎声光；首章的泥鞋、托举的手与“最后一班”属此类。用厚布完整罩住灯身可抑制这一低强度残响。罩内盐霜尚未脱落，北泵房刻痕仍隐在里面。

袁笙的补衣剪来自一位灾后护理员，能把尚未完全断开的组织沿原结构暂时合住，为止血与转运争取时间。它不能补出缺失肢体、消灭感染或让死者恢复呼吸，也不能替代缝合清创。剪口每闭合一次，使用者会失去一段对温度的判断，连续用得过多可能烫伤自己。袁笙用写有温度的陶片校准，每次值班后由普通医生复查。许多人把她叫神医，她讨厌这个称呼，因为被夸大的疗效会让穷人延误治疗。剪子的未尽职责是一批没有送到避难所的伤员，名单还缺三个姓氏。

孟照持有的铜秤砣能比较一批被明确交付的货物在交接前后失去了什么质量，连夹在包装内的异物也算，但不告诉人谁偷走、为何偷走。不同批次或没有原始实物基准时只能得出有限结果。发动后他会在一小时内把某种轻物错觉为重物，必须让同伴复核搬运，避免把纸箱当铁锭或反过来。商人想借他证明所有合同公平，他只愿做实物交割。秤砣原主死于被栽赃的仓库火灾，查清旧案可能使它完成终职；孟照因此既想真相，又担心失去维持自己生活的本领。

巡屋门闩能暂时让一扇真实存在、原本能关合的门维持关闭，抵抗雾中误开与越界残响，不能在空旷街口造出墙。韩朔须亲手巡查门后是否仍有被困者，未确认便封门会加重回声，并令他反复听见敲门求救。常规破门、窗户和其他出口依然存在，承班高手也不能靠一根木头关住全城。门闩原主是避难所夜班守门人，曾遵命锁死一间感染病房，留下救人与隔离的冲突。韩朔不把每次撤离都套用旧决定，他坚持让活人先看清现场，再谈哪里必须守住。

潮线墨混有海蚕胶与细铜粉，涂在旧工具表面可短时显出磨损先后，帮助区分刚刻的字与长期手势。它不能读出所有历史，更不能看到从未接触器物的凶手。每瓶只有小半盏，遇水会模糊，因此现场需要先拍照或拓印，保留阴性结果同样有意义。沈砚舟改良了配比，使抄录员不用靠贴近遗物听声取证，但商会还没有批准大量采购。有人愿意出钱买走配方独占检验生意，他想用这笔钱救濒临倒闭的印刷厂，又怕让底层工人再也承担不起证明自己清白的费用。

雾港遗物局由港务局与船工互助会共同出资，旧海关改作办公楼，楼下受理归还、暂存、继承咨询与失物，楼上是风险档和处置室。第六室接运输与公共设施中的杂类遗物，林雁回带六名正式职员与数名短期学徒。局里经费按事故与维护两项拨付，日常回访常不够车费，商会又愿以器材换优先查阅。谢婶曾替一位护理学徒送过饭，认识林雁回，准备带主角来问旧灯；本首章尚无正式接收记录。

林雁回三十六岁，原为船舶险务勘验员，八年前一次错误估价让保命器材被当残货处理。她救回两名潜水员，却没能救回负责复核的师父，此后转进遗物局第六室。她擅长找出同一事故里各人真正承担的那一环，不把新人当一次性耗材。她坚持书面留代价，也承认紧急时先救人后补记录；这些记录为以后休息、赔偿和纠错服务。她欠互助会一笔旧医药借款，不是收钱放人的证据。她希望扩大公共处置能力，却不愿以一纸无限授权换取港务局资金，港务局为此拖过她两次添员申请。

档案以黄封记财产归属、蓝封记使用风险、黑边记扩散事故。许知岸若以持物人身份来问，可先查返照灯已公开的风险页与转交手续。顾循的在岗记录分在港务处，死亡登记在街区，遗物使用记录另存蓝封，三套资料并未完整互引。早年同一姓名曾因方言誊成数种写法，沈砚舟花过半个月才把一家人的赔偿单拼齐。被封的页中既有保护病人住址的，也有管理人拖延公开的会议摘要，封面颜色只说明保管方式，不预先裁定内容真伪。

第六室学徒先学绳结、急救、器材保养和如何向惊慌家属问清原话，再在有同伴的任务中接触异常。训练室用退役渔船与可控雾箱模拟方向丢失，不投放真实被困平民作为考试。工资按周发，宿舍床位有限，住得远可申请交通补贴；下班后允许做合法普通兼职，危险私活需说明冲突。转正依据能否独立判断何时求援，并非杀死某种怪物。学徒之间有技术竞争与资源分歧，也会借饭票、互抄课程笔记，职业成长需要这些日常承载。

船工互助会由七个码头班组出资，办伤残补助、丧葬协助和危险津贴谈判。陈渡熟悉班次，常为临工担保，已垫出几笔迟迟没收回的钱。会里既支持遗物局公开风险，也反对把所有家传工具收归公库，一批寡妇仍靠亡者器具补网和裁衣。第三装卸班的刘栓、周大胜、阿秤是现行搬运工，认识顾循旧岗位和银湾配送车，未在新首章遭遇潮雾事故。三人对是否保留高津贴的看灯岗意见不同：有人想争编制，有人认为早该改为多人轮值。

银湾航运社掌握四成跨湾货轮与两个救生船坞，董事虞檀善于把公共安全投资变成长期运价优势。她提出资助遗物局购买设备，同时要求事故资料提前向公司开放。她确实曾在大雾时放弃昂贵船壳救下乘客，不是纯粹追逐利润的纸片恶人；也确实会利用对手停航抢走生意。回航箱走过该社一段配送网络，能证明物流关联，尚不能证明董事知道箱内是什么。她与林雁回有旧案交情，两人的信任以具体合作积累。

送灯会最初由几家香烛铺、棺材铺和码头寡妇合成，大潮后替无人认领者收殓，后来承办平价白事、迁坟和家门旧物交还。会里不供一个号令全港的神，长辈争的是逝者有事未了该不该再借，年轻人则嫌丧家请不起工却被规矩缠住。莫葭拜过一位女收殓师学手艺，能听出器物是否仍催促，不会替所有亡者开口。会中有旧讣帖与孝服尺寸簿，补姓名时常得找当年的裁衣人。与遗物局合作是为办成具体丧事，也为争哪家的做法更靠得住。

港务局收船捐与货税，管潮门、警备和净水；船商有会馆，工人有互助会，里弄推总甲去交涉。大船主虞家与几家货栈出钱最多，常能先听见风声，盐街人想修一段排水沟却拖过两季。潮商公所主张把遗物集中保管、按险定费，富商觉得省心，靠亡夫工具补衣的妇人却怕交不起钱。新一年税款既要补泵房又要添遗物夜班，港务局和几家行会反复扯皮，谁少交、谁多领，在承包人的两套账里留着不同数字。

无名承包社替富人接下不愿承担的遗物职责，以没有亲友牵挂者作为短期继承者，按件付钱并隐瞒长期余温。它利用真实贫困与遗物制度漏洞生长，成员中有人只以为自己在做高薪维修，不全知道核心交易。招募时常给空白名片，让求职者自己填上最想换来的东西；名片本身没有强迫契约效力，诱骗主要靠谎报工作范围。社中有一派想证明人可把职责像货物一样买卖，另一派只在牟利。阻止一次黑工项目后，还须安置欠薪者与受污染工具，否则下一家承包商很快会出现。

逆潮收藏馆建在山顶旧炮台后的大宅里，馆主陆淮生收集已经完成终职却仍有极微残响的器物，声称能用它们证明遗物并非灾害的源头。他开放一层免费展厅，普通学徒能在预约后看到复制拓片；真正珍贵的部分藏在地下，来源包括合法捐赠与有争议的私人收购。陆淮生曾用自己的财产补发沉船赔偿，后来认为公共机构永远守不住长期承诺，性情转向冷淡。他愿意换情报、借仪器，不会无缘无故送神器。馆里一只裁衣尺的家属来讨过三次，他认定有研究价值始终不还，后来不得不请当年的捐赠经办人出来对账。

没有活着受益人、也无人能说清工作终点的遗物，可能逐渐退化为空壳，只重复原主最后的动作。空壳船员会搬运不存在的货，空壳厨师持续切配腐烂食材；可怕之处常在把活人误拉进流程，而非必然嗜血。若找到真正受益人或确认职责已结束，可以帮助它停止；若只是更换一个无辜人充数，空壳短暂安静后会继续扩散。失职物则是继承者故意背弃已接下范围后留下的畸变，力量常扭向逃避责任。两者不能仅凭外观区分，调查需要原工具用途、现场受害方式和旧交接证据。

二十年前内湾裂堤造成三百余人伤亡，官方将原因归为一次罕见黑潮。现存账册显示事故前一周救生船被调去保护货栈，但尚不清楚是错误决策、造假骗保还是更大的职责冲突。顾循曾在那晚引航，林雁回的师父负责后续赔损，不同代人因此留下不同版本。真相不能让死者归来，却会改变赔偿资格、港门维修与谁应承担被继续执行的旧命令。任何单一残响都不足以宣布整案结论。

北泵房是裂堤后新建的排水节点，近月夜间有过转轮自行倒转。值班簿中每次倒转前都有一张写正常停机的旧工单，水印属于撤并的海关。四号转轮的旧铭牌与返照灯罩内刻痕有关，许知岸尚未看见这条联系。泵房日间照常上班，附近盐街地势低，一次长时停机就会让三条巷子积水。机修闻萤记得反转发生时河水未涨，因而怀疑不是普通倒灌。现任管事希望先保出水量，年轻机修则想停一班查清，两边都握着一部分真实风险。

灰木回航箱由银湾配送车送到盐街返货间，铅封不是遗物局现行样式，货号沿用旧式。收件栏顾循收的墨比底层货号新，分拣过程中有人改过投递对象。箱中有返照灯、亲笔转交信与一截二十年前的旧票，信请谢素莲转交许知岸，并明说不要求接班。主角按临时保管签领，箱、灯、信票当前都在租屋，尚未交遗物局。改收件栏与薪册写代领者是否同一人还未证实；原始货号、配送车班次和合册来源是三条独立线。 返货间值班人记得配送车来时是交接班，签收册与车夫路线单分存；找回哪一份要先问保管人，不能把一张补写的收件栏当作整条路线。谢婶知道顾循希望灯被妥善处置，但不愿把旧票上的家人姓名交给所有看热闹的人。交给遗物局、留下副本或先问母亲各有代价；决定前，私人物件和其余人的隐私仍需当事人参与。

顾循六十三岁去世，生前是七号栈桥引航工，常给临时理货员纠正绳结，主角认识他的工作习惯，并不知道他是长期承遗者。半年前死亡登记说突发心疾，外套却在一个月后才由另一船班交回。返照灯的原职责起于裂堤夜将七名孩子送出暗水，名单有六个能查到，最后一个在旧票上写着西坡转送。顾循后来继续在港工作，是为了找到最后受益人，曾沿北岸问过七个旧转运站。他可能做过自以为正确的隐瞒，调查不能默认老人永远无错。确认末班真正终点，将决定灯要继续承担什么，以及谁有资格选择结束。

刘栓负责接配送车，周大胜常在候船棚理空车，阿秤认识大部分夜班车夫。三人对顾循最后半年各有不同印象：刘栓记得他常买额外煤油，周大胜见过旧外套被带回，阿秤听过老人问北上的小货车。没有谁见齐全部经过。刘栓正在讨被拖的工钱，周大胜怕加班影响孩子看病，阿秤攒钱想买自己的车；这些日程决定他们何时有空开口。新首章中三人平安做工，没有被困、失靴或获救经历。

遗物局抄录员携薄纸、软炭、量尺、编号绳与两片空白玻璃负片。相机沉重，镁光可能惊动依赖暗处的遗物，只在确认不会改变现场时使用；精细拓印常比拍照更可靠。墨痕、盐渍和磨损应分别保存，不先洗干净再说要找证据。抄录不需要异常天赋，细心的新手能在这里比资深继承者看得更准。证物交接有双方签名，目的在防止移位、串案和私卖；沈砚舟曾靠两人签的收条找回被错放进旧案柜的一片灯罩。

遗物局二楼旧检验房原为海关烟草熏验室，墙内仍有盐渍。林雁回上任后将一半改为可控雾箱，先铺普通路标，再遮掉其中一段，检出过两盏只会照亮湿木而非指路的假引航灯。参与者通常是领津贴的正式职员，袁笙在隔壁记手温；一次材料漏水后，全室停用七日，学徒改去玻璃工行学拓印。那次停用使预算紧张，却让记录里第一次出现完整的恢复曲线。旧负责人留下的几张只有成功结论的检验单仍存档，沈砚舟正找当年参加人的名字。

灰湾医院兼收普通疾病与承遗伤害，外科医师负责骨折、出血、感染，听遗师协助辨识感官余温。神秘伤势不能成为忽略消毒和静养的理由，手指冻伤严重会影响握灯，不因睡一觉全部复原。公共床位按病情安排，局员享有工伤报销却不能挤走急救平民。医院与送灯会合作陪伴无法恢复的患者，也会拒绝危险地延长遗物借力。药费、失去工时与家属照料构成实际代价。袁笙在这里兼职，曾为一位手指冻伤的守灯人换过三个月药；那人伤口愈合后，冬天仍不能在湿冷处握灯太久。

白雾会错移高声呼喊的方向，长哨更容易引来模仿者。码头通行的办法是在同行前约定三段短绳拉动，分别表示停、回和正在过障；这套办法只在绳子实际连着时有效，不能跨街传意。遗物局有线电话到各大泵房与潮门，线路被水侵蚀后也会断。失联者超过约定时辰，先查最后位置、天气与同行记录，再决定派人。第六室每次出发换一个短口令，因一只沉船钟曾照样复述熟人的旧事，却答不出同行者当天约定的敲击次序。

港警配单发短枪、警棍和防雨披，商船护卫常用霰弹枪，弹药贵且受港税登记。低阶继承者仍会被枪伤，发现异常不等于获得超人速度；许多有经验者也选择先找掩体、撤人或谈判。枪能击倒持物者，却未必解决遗物，因此处置队会带长钩、湿布和不伤人的隔离障板。码头打斗会损坏货物、引来警备并影响普通人饭碗，胜利有现实后果。没有谁因职称不同就天然胜过另一人，工具用途、位置、准备与同伴协作决定优势。主角的返照灯擅长保路线，正面硬拼并不是其初期价值。

林雁回当年按公司旧价目表认定几批救援器材不值得修，理由并非贪污，而是她相信经得起审计的数字总比船工口述可靠。师父顾承远私下借钱修好其中一台潜水泵，任务里因此救回两人，却因没有备用气管丧命。她后来追查发现价目表把公共用途磨损算成商业报废，制度确有漏洞，自己的轻信也确实存在。她把两者都写进离职说明，得罪原公司，借款至今没还清。有人若用旧错要求她无条件服从，她会拒绝；承担责任不能成为别人永久支配她的把柄。她希望新人敢复核上级，尤其是她自己。

袁笙原在街区慈善诊所做助手，瘟热年因洪水停电，陪护理员宋娘子用小船转移伤者。补衣剪属于宋娘子，老人回去接第二船时遇难，袁笙接下器物时只答应查清未到避难所的人后来去了哪里。多数伤者早已平安离城，三个缺姓者可能改名、病亡或被送往另一港，不能先断定全遭谋害。她的职业训练先于异常能力，剪子沉寂后仍能护理。她与莫葭对终职的理解不同：莫葭重家属告别，袁笙担心没有名字的人会被再度草草抹掉，两人愿意一起走访，但不会一场辩论就彼此完全认同。

孟照的父亲不是秤砣原主，而是那场货仓火灾后的普通看仓人，替老板看守残货三年，至死仍背着莫名短缺赔偿。孟照最初以为继承秤砣能直接证明父亲清白，后来发现器物只能还原重量差，连那场火前到底有多少货都无法凭空知道。他靠交割工作挣钱，暗中搜集异港磅单，一份重要复印件握在虞檀手里。父亲可能在不知内情时参与过非法转仓，清白不会简单得像他想的那样。

韩朔十九岁时做临时警备，曾奉命把疑似染病的一批人关进避难所，直到发现队医把感染与单纯受寒混为一谈，才违令开门。多数人获救，一名守在后屋的孩子仍未能生还。巡屋门闩属于更早一代守门人，韩朔后来为弄懂同类错误而自愿承接，并非由那次死亡自动获得奖励。他爱修家具，因为一张真正稳的桌子不会含糊地告诉人什么是安全。他和林雁回互相尊重，但当她要求抢先封控时仍会争论。

石青印刷厂曾印港门公告，因便宜新机器抢生意而濒临倒闭，沈砚舟留下是因为老师傅收留过没有学费的他。潮线墨研发先用于辨别伪票，与遗物检验的结合是后来才有。他和闻萤交换机器零件，欠她两次实修工时；两人会因谁先用印刷机争吵，没有预设恋爱。独立技术被更多人学会，是他愿意看见却又会害怕自己失去价值的变化。

陈渡早年向船主担保一支缺乏训练的新班组，结果遇到起重索断裂，五名工人受伤。他用个人积蓄补偿，又通过多年谈判让工会承担培训，不再只靠一个能人拍胸脯。如今仍有人把过去的恩情当作他必须支持所有罢工的理由，他会为此苦恼。第七码头班主张以堵潮门逼港务局补发欠薪，第三班则怕影响救援和零工，两派都认识受伤者。互助会的大事由七班各出一人议，陈渡能担保，不能独自替其他六班点头。

虞檀接任董事前指挥过白帆号火灾撤离，亲自下令弃船保乘客，家族因此亏掉两年利润。她以这场经历说服部分船员相信自己，也学会了用清楚的损失预算争取行动空间。后来收购落难小船主时，她给过可观现金，却把返聘条件压得很低，被迫卖船者对她的感激与恨并存。她想建设跨湾救援网，一半为减少伤亡，一半为掌握航道信息。她评估合作先看实际做成过什么，银湾的器材和船位按项目投入；若有人以遗物本领入伙，她会要求先试一段航程，再议分成。与她结盟有实际好处，边界需反复维护。

莫葭出生的小白湾因海水侵蚀搬迁，送灯会帮村民迁坟，她却发现很多家属愿意迁屋、不愿搬走祖先的船具。她曾以为这是迷信，后来才理解一把斧头也可能是活人最后能握住的关系。她因此不再把使遗物沉寂当成唯一正确结局。故乡如今只剩潮门外一片屋顶，每年短潮仍可回去修岸碑，危险来自潮汐与散落旧物，不是必有终极怪物。她与秦泊小时候同村，知道他妹妹确实病过，但不知道他现在全部生意。重逢既可能带来劝阻与合作，也可能暴露她不愿向会中公开的私人判断。

陆淮生父亲曾出资绘过一张无潮图，标出五十年来不被黑潮覆盖的小区域。图中并非安全岛清单，很多地方只是无人在那里长期承担公共职责，换言之没有可纠缠的旧工作。他逐渐发现此规律，却不愿轻率公开，担心人们为了避灾主动放弃互助。他的收藏研究因此带有危险的隔离倾向，试图让一件遗物在没有任何关系的环境里沉寂。实验曾帮助控制扩散，也使一位继承者失去重要生活联系。

秦泊妹妹秦汀少年时患严重肺病，正规机构排床太久，他接下数次商船短承筹钱，确实救回妹妹，也留下听见敲钟便喘不过气的后遗。他后来发现招募新人比自己继续冒险更赚钱，逐渐把每一笔伤害解释为穷人本来就没有好选择。妹妹如今在外港做教师，知道哥哥借过债，不知道具体生意，每月还会托船捎一袋干贝给哥哥。秦泊还有主动停止一单交易、保护熟人的可能，也会因害怕坐牢销毁证据。秦汀逢年给哥哥寄新鞋，秦泊收下，却总避开她问工钱怎么来的。近来她寄回一封陌生人代写的感谢信，信中谢他垫医药费，他看出那是自己招募过的一个伤者家属。

闻萤哥哥闻川在一次泵房检修中遇难，死亡时间比裂堤晚十七年，却因沿用旧工号被录进失踪附册，家属只领到极少临时补助。她起初想找到一张证书，后来发现工号背后还有转包与没有签名的夜班。她学机修是因为能靠手艺吃饭，并非只为复仇；修好的水泵让她很高兴，提起哥哥却不愿被人当作苦难象征。北泵房有他留下的维修记号，能帮助辨别最近改动，不能证明他掌握裂堤全史。她会要求把自己的技术贡献算进报酬，也能拒绝追查到影响日常工作的危险程度。

赤牙岛在雾港以东半日航程，红铁崖远看像一排齿。岛上有修船坞、盐田和季节性灯塔，主角父亲常在这里接活，父子能互通信件，来信多由熟船捎到汤粉铺。旧灯塔由几代守塔人轮替，职责稳定因此少出空壳，却正遇到航运社要求自动化撤人的争议。岛外沉着早年邮船，探查需要潜水设备、船位和潮窗，船上有未投递的旧邮袋，沿岸几户仍保存着当年寄信的收据。

山腰夜校教算术、机械制图、基础法律与护理，工友每周轮休去上课，半数座位由公共补助。古字课一期先读码头碑文与常用契单，复杂旧仪轨另须辨方言、年代和行当缩写。教师叶霁雯白天在船检所工作，反对把学徒课挤成便宜劳动力招募会，也愿意把真实无害案例带来讨论。出勤与值班冲突要商量，考试失败能重考，不会自动断绝所有前途。夜校校舍冬天漏风，一场关于修缮捐款的争论能牵出公共预算与企业冠名之间的取舍。

盐纸市场每旬逢四开市，卖旧齿轮、航图、雨衣与从沉船捞出的无主物。摊主会写不能保证来历的便宜价，也有人伪造家属信骗高价，验货依靠磨损、票据与熟行意见。遗物局设临时咨询桌，发现危险物先隔开人群，普通旧器不一律没收。盐街人逛旧货爱先翻背面，看修过几回、有没有改过主家姓。孟照小时候被父亲带来认秤，花半天没买东西，却学会看挂绳磨口。最近有摊主收来同批白铅封，货物零散卖了，装它的麻袋还留在铺后。

雾铃旅店靠近东渡口，底层大通铺便宜，上层房间可锁箱，店主不允许在屋里点未经检查的旧灯。暂住者需报姓名是为了失火与催租，店主并没有掌握他们真实过去的能力。旅店保存三个月客账，可用来核对物流时间，但私人房间仍需实际理由与住客同意或合法搜查。一次错放行李可能牵出小案，也可能只是普通失误。

低地煤场工人常有长期咳嗽，严重时需离开粉尘环境，医疗与停工使家庭陷入双重困难。某些遗物会让呼吸短时顺畅，却不等于肺部恢复，承包商曾用此骗病人继续值班。灰湾医院想建立长期随访册，工会要求企业付费，船主则担心名单变成不能雇用的黑册。无名死者册常需对照客栈账、旧工牌和同乡口供；有人换过姓，有人瞒着家里做过危险工，家属记忆与雇工簿因而常对不上。身体照料与制度改进各有作用，也各有缓慢和失败的可能。

沉船残物通常先查家属与货主，确认可处理后才授打捞权，拍卖资金一部分用于伤亡补偿。灰堤拍卖行会公开部分照片，却把有异常迹象的物件以模糊名称出售，以便规避保管成本。有合法经营者争取改规则，也有买家希望继续浑水摸鱼。返照灯若被误列旧照明具，财产流程可能掩盖仍有受益人的职责，因此要核查原主身份与用途。一次胜诉与一笔补偿能改变具体人的生活，不会自动让所有拍卖历史与权利争议消失。

第九织布厂的火警钟最近只在没有火时响，真的失火反而安静。工人怕虚报受罚开始忽略它，厂主想拆钟换新电铃，老门房却说钟是在避开一个从未撤离的夜班。可查线索是被补写的值班表、改过的钟绳和一个搬走但仍领工资的姓名。普通线路短路也确实存在，不能全归钟的恶意。若接手此案，先保障消防与出口，再查钟的职责究竟是示警、召集还是确认人已出来。找对终点可让钟恢复正常或沉寂，选择会影响工人信任和厂方维护责任，没有预定主角一定获得钟的所有权。

空瓶巷每天黎明出现满载旧奶瓶的车，停在已经拆掉的育幼所前。附近居民起初觉得便宜可占，后来喝过奶的人开始在梦里听见婴儿哭声。器物原主当年承诺战乱期间不断供奶，育幼所搬迁的通知没有送到，他至死不知道新的地址。旧址不再有孩子，不代表职责没有现实后续：受照料者已有老去、离城与不愿再认旧院的生活。迁册、老院员与搬迁后的厨房账留着受益人的下落；车只认原先的供奶职责，不会因另有婴儿靠近便改换对象。车里的奶也不能成为无限免费资源，继续取用会让饮者被错误认领为待照料的人。

海蚕纤维遇潮会收紧，旧邮船用它封装重要信件。近来几户人家的门缝出现几十年前退回的信，收件人如今有的改嫁、有的去世，打开信可能带来普通误会，也可能释放邮件所载的催促。送信职责重在交到有权选择是否接受者手里，不能逼人拆阅或原谅写信人。信件也许证明一笔补偿曾被截留，但写信者的愿望不自动成为事实。

钟爱珠宝行一枚旧婚戒能让佩戴者短时听见某位亲人曾想说又没说的话，却总混有珠宝匠加工时的补想。顾客因此误认伴侣遗言，甚至有人照着不存在的承诺转移财产。戒指真正职责是替一名长期航海者保管给家人的消息，缺失的收件人身份被店家故意省掉。调查需要区分器物残响、商人宣传与顾客自己的期待；有顾客因一段残响错过卖房期限，如今仍在找当时签字的见证人。处置可能是归还、限制使用或追究诈骗，不能强制所有买家接受同一种告别。

潮灯戏院的旧放映机会在电影之间插入一段没有演员表的救灾画面，观众看见自己在台下，却有人在片中先一步离席。放映并非准确预言，而是昔日疏散员对失火前几分钟的反复推演，镜头会把当前人脸套入旧岗位。利用它可观察某条出口为何被堵，却不能据银幕判断谁必死或谁将背叛。戏院经理担心停业，员工想公开风险，两者都有房租工资压力。调查要保存胶片与真实建筑图，检查现有消防后再决定是否继续试放。

三号小艇每逢大雾离开船坞，岸上会多出一件湿救生衣，却从不见乘客。其原职责是返回接第二批被困者，后来被改作船主逃生艇，现任保管者一直偷偷给它装足煤油。救生衣也许来自仍在某处漂泊的活人，也可能只是艇在重复交还凭证，需沿海流与工号确认。若盲目追船，现有队员可能变成它认领的新乘客，岸上需留接应。此案能把雾港带向外海与不同港口的规则，但不凭一艘小艇推翻整套物理距离。让它真正靠岸要解决未完成的接运对象，不是单纯用更大船拖住就万事结束。

某批旧名册每到发薪前出现空页，工头说是潮气坏纸，领钱队里却总有几名陌生工人。异常可能把被长期漏报的死者职责临时投到活人身上，也可能是有人用遗物掩盖普通套薪。查账要比较实领者、班组产量与原始纸张，不让幽灵解释免去现实取证。真实漏薪者有权追偿，拿假工号的人也可能只是被迫借身份谋生，处理应分开。沈砚舟能辨墨、孟照能称残纸，谁参与由实际关系与可用时间决定。

雾港往北四日航程有一段长昼海域，季节交替时太阳低悬不落，白雾稀薄却有强烈的时间判断失真。无雾港靠潮镜导航与严密轮班维持贸易，居民认为雾港承遗办法太依赖个人，自己却把公共设施负担集中给少数工程家。两港可以交换煤、药材与图纸，也会为标准和责任争执。主角走出去能遇见不以遗物局为中心的职业制度，不代表原城规则突然无效。航程需要船票、补给与离岗安排，亲友可通信。无雾港来船停靠时，工人会带来晒干的长草和深色甜酱，盐街孩子围着看极长的影子画。两港船商去年因煤价吵翻，码头娶过去的女儿却仍托熟船捎年货，生意断了，亲戚没有断。

合法收尾者接受家属委托调查遗物终点，有的专业可靠，有的只想迅速拿结案费。他们依靠同行推荐与完成记录谋生，通常擅长一两类工具，不是全能自由职业。陈列所谓已终职器物前应让家属确认，不能为赚钱伪造安宁。职责猎人则有时故意阻挠工作结束，靠器物持续催促抬高服务费，这种操纵可被真实受益人证言揭穿。独立收尾者多接船户与铺面的委托，靠几家熟客轮流介绍活；出了事故没有局里的医药垫款，工具损耗也由自己先付。

盐街提出在三处高风险转角安装普通煤气灯和固定牵引绳，把部分雾中引航从个人遗物转为可维护的街区设施。返照灯可以在试行时帮助辨认危险路段，建成后并不自动为它增加威力；若公众真的接下共同维护，还可能减少它的未尽负担。居民担心费用、灯火影响睡眠与谁来夜巡，工会愿出人但不能一直无薪。项目可以成功一段、因漏修失败或调整路线，验收在普通人能否安全走过。公共事业能成为成长终点，也能与个人探索并行。

裂堤灾后，盐街第一年最忙的不是立碑，是给失屋的人搭灶、找活和补工钱。谢素莲跟几位寡妇按锅轮流煮粥，后来争过哪家领了两份米，撕破脸以后仍住同一条巷。纪念墙至今留着三处空格，一户不肯把失踪写作死亡，一户名字对不上，还有一户后来找回了人。新一代港务职员只见墙，顾循那辈却记得墙前原是临时晒被子的空地。补偿单迟到多年，拿到钱的人有的搬走，有的先还旧债，生活并没有同一天归回原样。

许知岸父母在裂堤年带着婴儿离开盐街，搬去母亲娘家的西坡。父亲后来进外港修船队，母亲靠补冬衣认识了山腰几家雇主，一家人的日子在搬迁后慢慢稳下来。母亲给儿子讲过水灾，却一直没说具体由谁接送，因她只知道一名满手煤灰的守灯人把小篮子交回。顾循多年后在码头认出父亲姓氏，向谢婶打听过孩子是否长大，随后照顾年轻理货员而没有索取回报。许知岸与父母均不知道票上仍缺第七名交接，这份恩与那项未尽职责是两条不同的事。

裂堤夜顾循协助送走七名孩子，其中六名在两岸照护册都有交接，许家男婴是其中一名。第七张旧票只写转北，孩子由泵房维修车带走，后来活着离港。顾循晚年找到的所谓旧受益人，其实是冒用旧名的中间人；那人想拿到与救生船调拨相关的旧运单。灯的未尽之处在这次交接是否完成，而非有个孩子永远困在水中。护理转册、维修车轮距和后来移民港的登记各保存一部分实情。主角当前只见到残票与残响，尚未核实本人身份及七人名单。

雾港近年的三类事故有不同来历：北泵房反转与裂堤旧交接有关；送奶车的绕路来自车夫死前未改的客户住址；雾铃旅店的空房回声则是前店主隐瞒租客搬离后仍收床钱。遗物局旧时一度把它们归同类潮害，导致使用了不相称的封存办法。沈砚舟正在整理各案原物与受益人，孟照的父亲货仓案又是另一条私人利益链。港口广阔的人生不断产生新遗物，某些人靠买卖利用这些现象，另一些人只是在旧方法失效后寻找新的活法。

深秋第一次长退潮后，港里办谢潮节，船户上庙埕摆供果，修船工给师傅敬酒，妇人把旧年平安符换下压箱。三座船钟依次鸣，意思在不同街坊嘴里并不一样，有人谢活着回来，有人只等失踪亲人认得这声。白天戏台唱借船渡人，夜市卖糖糕、热栗与木船玩具。孟照每年想赢回祖父输掉的模型，林雁回被逼唱咸水歌时总跑调。去年港务局想把义卖钱全收去修纪念门，汤粉铺几个婶子先把零钱盒抱回了家。

山腰玻璃工行能吹制灯罩、量杯和观察镜，掌炉的乔师傅曾是航灯维修员。返照灯裂罩可以修缮物理结构，但换新玻璃不会替承接人完成职责，也不能抹掉既有余温。第一次送修先把旧裂片留样、说明实际承光方向，再决定修补还是新吹；整灯不必交给工行保管，涉及遗物试点由双方约定合适的见证人。乔师傅想培养会算损耗的年轻学徒，反对收藏馆按漂亮程度抬高旧灯价，和袁笙在医院观察镜上有长期合作。

车站边的乡音茶摊由退休引航工轮流守着，来客讲闽南口、山里话或北岸腔，他们能替人辨码头别称、读招工单、找同行落脚。茶钱不贵，帮人找到工作才有东家给的一点介绍钱，哪位老人收得多还会惹同行挤兑。陈渡来此问跨海保函，闻萤曾帮外乡妇女找失散工友；两人忙完也会坐下听三段吹牛。老领航王伯说见过无雾港长昼，旁边人就问那你半夜还喝不喝酒。远方在这里既有生意，也有人当作迟早要走一趟的念想。

码头临工按旬核夜班，正式工另领铜边薪牌，可申请防寒靴、工伤假和一个冬季的固定班。名额由货量与班组推荐决定，识字、会算损耗的人占一点便宜，熟人担保仍很重要。许知岸入港后已干过两个忙季，工头愿推荐，前提是补齐二十个夜班；他到首章刚够九个。老顾生前替他写过一次工时见证，签名留在旧本里。老人死后看灯岗仍在薪册，其他临工对此有怨言，认为一份被死人占着的编制本该拆给活人。

谢素莲年轻时随丈夫在码头卖热水，后来丈夫肺病去世，她用补偿金盘下窄门面，卖鱼丸粉和蚝饼。她骂顾循挑食，两人都记得对方欠过几枚煤钱；顾循葬礼上那锅工人吃的热汤是她出的。女儿在山腰准备护理学校入学，回家会纠正母亲把湿抹布搭炉边的习惯。谢素莲认识许家母亲，孩子小时候等父亲夜归，常坐她炉旁。她没参与旧灯的神秘工作，对顾循照顾过哪些人只知零碎，愿陪年轻人问，却也会因想保护故人替他少说一句。

夜市随潮落而开，第一遍船钟到时卖鲜鱼与当天货，第二遍开放二手衣物和零件，第三遍响后只剩热食与等夜班的人。几家店会在门边留一盏灯，熟客知道那是还有热水，不是所有人都能免费吃。近年商会想统一闭市时间，理由是巡更人手不足，摊主怕失去晚班收入。莫葭在夜市唱过旧船歌，歌词里的归岸地名有几处早已被填平，老人仍会跟唱，年轻人则把它当调侃老板该关门的曲子。

每逢裂堤纪念日，盐街会蒸一批掺白糖的米糕，送到互助会和仍住街上的受损家庭。有人在门前点灯，有人只吃饭，不愿再听当年的名字。船主家族资助纪念钟，后来账上发现当年赔偿仍有错名，钟声便使几户人家吵起来。闻萤家的哥哥一直被写成失踪，她母亲因此没领到应有补助，近年连米糕也不再领。顾循过去会在这天很早离开汤屋，去向不明；许知岸以前以为他只是讨厌人多。

山腰裁衣店接船长家属、学校和医院的活，利润来自量体与做合身的外套，低地工人的厚衣则多在忙季尾声集中修补。许知岸母亲手稳，最会把磨薄袖口翻到不显眼的一面，顾循最后一件外套曾由她加过内袋。她在旧灾后不愿儿子再去低地谋生，后来见他真喜欢理货、也能靠识字帮人，才少说几句。她与父亲并非对所有安排都一致，父亲认为儿子应先学一门能离港也吃饭的手艺。

盐街租屋多按阁楼与临街房收租，热水另计，窗缝漏雾的屋子冬季更便宜。许知岸租二楼一间，楼道共用灯与水壶，房东晚上听见有人搬柜子便来问，怕压坏已经弯的地板。报纸常在汤粉铺轮读，识字的客人把招工和船班念给别人听，时事之外最受欢迎的是连载海怪故事。许知岸把看完的报纸裁成包货用纸，读到一半的页舍不得用。首章那封未写完的家信压在碗底，旁边还有他留着准备抄正式工申请的两张好纸。

顾循讲话不多，喜欢在句尾补一个再看，替人拧好松螺帽以后从不等道谢。下雨时他会把干煤放在炉内靠边，晚班年轻人来了便能直接续火；自己喝冷水，又常劝别人别喝冷的。他用双扣是因当年单扣浸水滑脱过，事后换了办法，不是先天无错的高手。临死前一冬，他开始把不同年份的旧票分开包，托谢素莲留一只空饼干盒。许知岸知道绳和炉，不知道票盒，也没见过老人正式使用返照灯。

顾循看灯岗本已拟停付，北泵房经办人却把它留在合册，理由是旧堤夜巡仍需一个责任名。六月至八月三次合册出现许知岸代领，笔迹来自一名受无名承包社出钱雇用的临时誊写员，实际款项尚压在柜台，先前领款记录另有缺页。秦泊想借熟识顾循的人查回航箱去向，不掌握全部旧灯真相。主角在首章拒领使这条试探没有按原安排完成，经办人之后会发现有人问起，是否掩盖取决于他已经留下的原件与其他人的压力。 账房留着三个月合册，码头工头能说明那几夜谁在巡堤，誊写员只知道自己接过怎样的单和报酬，不知道整个委托。许知岸可以先核笔迹、货号和巡堤记录，也可以请账房暂不放款；哪份原件能看、誊写员愿说多少，需实际交涉。若把名字冒用公开，能阻止继续借名，却也可能让尚未领到工钱的巡夜工被误以为同谋。 若查北边合册，老账员只能交出自己留存的原始转交单和能辨认的收款记录，不能替另一个班组确认全部签名。{{user}}可先向第三装卸班问谁认识代领人、再看北仓交接；被问的人或担心卷入套薪，或因自己也等工钱而愿意帮忙。对领不到的钱，主角可选择和工友一起核账，也可以先把自己的工稳住，没有人可凭残响自动判定账目真假。

顾循在去世前两个月写下转交信，当时仍以为自己有空亲自去一次遗物局。信中先写了灯别卖，隔日又补不叫知岸接班，因他记得年轻人正在争正式工名额。他把许家旧票夹进去，是想让那家人知道往事，并非认定婴儿长大必须替他找第七人。返货的第一次装箱由另一名老看灯人完成，后来配送者按上面指示尝试投递。现有箱封、信纸折痕与外层改字出自不同时段，几种痕迹的先后能逐步拆开运输中的干预。

外港修船队一次出工数周，工钱按修复船只和潮窗结算，遇到天气坏便迟归。许父写信常只报船号、饭够不够，给儿子塞的钱折在没写字的纸角；母亲会嫌他不说身体，回信却也先列哪些衣服补好了。许知岸既想留在熟悉的港口，又想有一天坐不是为了打工的远船。外港来的信比城内消息慢，家人对同一件事常知道不同部分，亲近靠见面后补讲；有一次母亲寄去的冬衣到了外港，父亲报已回城的信却还在海上。